我出生在法学院,虽然不是法学专业毕业,但是,身边做律师、法官、检察官的朋友很多。所以,这样的片子,给我的感触特别深。

永利皇宫,       《辩护人》根据已故韩国总统卢武铉早年真实经历改编,以上世纪八十年代全斗焕军事独裁政权执政时期为背景,以当时震惊韩国的“釜林事件”为素材拍摄,以小人物宋佑硕从税务律师一步步转变为人权律师为线索,讲述了韩国社会民主化转型的辛酸历史。

法律和公义到底是什么,我并不特别明确,我背不了那些拗口的法条。但是,我从未听说过身边那些人关于法律的理想。或许,是我没有问过。

       穷困潦倒的建筑工人宋佑硕,在儿子出生那天先是由岳母垫付了住院费、又是在餐馆因付不起饭钱而逃单,受尽屈辱的他用最后的一点钱买回了之前处理掉的法律书籍,在墙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永远不要放弃”,经过多年的努力,终于考取了律师资格证,找回了尊严、也给家人带来了温暖和富足。

我只知道,有人是为了可以不再受村支书的欺负,有人是为了公务员这个饭碗,有人是因为律师赚钱多。我不知道他们之前选这个专业的时候,是不是曾经有过理想。

       发迹之后的宋律师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和野心,早年穷困的生活决定了他会有一点点急功近利、一点点贪图钱财,所以他选择做产权认证、处理税务问题这些风险小、回报高的领域。甚至当曾经对他提供过无私帮助的前辈找到他处理那庄日后改变他人生的案子时,他都会婉言拒绝。这也正是大多数普通人的心态:不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想过自己安稳的日子。他相信政府、相信电视和报纸说的都是真的。所以当他看到大学生示威时,他会自然认为这些大学生都被惯坏了,不好好学习,就知道胡闹:“通过示威改变世界,做梦去吧。”

我听到过律师无奈的处境,听到过所谓案件判决背后的暗箱操作,也听到过无数伸手要求灯红酒绿的所谓公职人员。而这些,还是发生在所谓的大城市,所以,网络上很多的刑讯逼供,很多的不白之冤,我都选择相信,很难想象,在那些民众都无法温饱的地方,那些当官的人,该是怎样的土皇帝。

       可是作为一名律师、一名心中仍心存正义的公民,他迟早要承担起属于他的责任,即便最初的转变是被动的。出于与饭店大婶家的交好、出于他不相信大婶的孩子会是一名“赤色分子”,他决定帮助他们,于是便被动地去了解发生在这个国家的一切,试着观望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直到当他看到朴镇宇满身的伤痕、听到大婶愤怒而绝望的嚎叫,他的思想与行动的转变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他的思想从消极的自由走向了积极的自由,他开始明察暗访、收集资料,在法庭上以一敌众,不曾退缩。他像是那个黑暗时代中一丝微弱的光芒,把矛头指向了那个不义的国家。以国家的名义统治人民,以叛国者的名义逮捕人民,同样以爱国者的名义要求人民相信他们的残暴统治是合法的。许多国家的人民在走向真正的民主之前都经历过这样的不义与痛苦,而正是像宋佑硕这些小人物无畏与不懈的坚持,才换来了今天美好的阳光。引用片中宋佑硕的话就是:“想让我的孩子们不要生活在因这种荒唐的事踩刹车的时代”,他不惜“把自己安稳的人生一脚踹了”。

灰心一点来说,也许,中国的现状,未必会比电影里的好多少。可能没那么夸张,但是,中国也有过那样的历史,却至今还没有这样的电影。看看100多个频道,满屏的抗日战争,满屏的勾心斗角,或者满屏的雷人神剧。

       影片中那个到处抓人的警察曾说他的父亲告诉他:“如果警察开始抓捕犯人的话那么国家也就快保不住了,警察的存在不是为了抓犯人,而是为了预防罪行的发生。”我想这句话更适合用来形容法律,真正的法律不是用来惩罚人的,而是努力争取让人远离犯罪、免受惩罚。影片最后留下了一个充满希望的结局,当宋佑硕被以叛国罪被逮捕后,釜山的144名律师中有99名挺身而出,为他辩护。这是自由的胜利、这是民主的骄傲。影片印象很深的一幕是朴镇宇案庭审的最后宋佑硕被强行带离法庭时大喊:“你们害怕真相”,镜头交代的是那位表情严肃的车警官。其实再强大的外表也无法遮掩一颗虚弱惶恐的心,因为最后的胜利永远属于掌握真理的那一方。

工作的网站每年到重大节庆日,都要根据关键词删一些帖子和言论。以前读书的时候,总是骂网站,为什么一些词不能发。后来才知道,如果他让你发出来,可能这个网站无论经营了多少年,经营的多么好,国家都是说封就封,公安局说查就查。而那份可笑的关键词,你都很难想象。

       羡慕韩国人可以拍出这样的电影,直面自己的过去,以史为鉴,是为了更好的明天。难怪有人说“他们有改变国家的电影,而我们有改变电影的国家。”这部电影也很适合我们,如今我们需要的便是勇敢、责任与坚持。

人们都害怕真相。甚至害怕人民看到别的国家这样的真相。想起章诒和的一句话:害怕真相,是因为自信不足。

       当法律成为可能、当我们不再害怕真相,那便是民主得胜的一天。

或许,我们也都像宋佑硕一样,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的确,那些事情,不发生在你身上,你无法懂得那种切肤之痛。比如强拆,比如强奸幼女,比如贪污受贿,比如只手遮天。我们可以安全的躲在电脑屏幕后面谴责。关掉电脑之后,继续自己的安稳人生。

       2014年中秋节
       于广州南航碧花园度假村

听到电影里说,你亲手把自己的安稳人生毁了的时候。心真的很痛。

谁不想安稳活着,可是,有些事情,总要有些人去做。

谁不想被人理解,可是,有些时候,只能孤军奋战。

为的,也许是自己的心,也许是孩子的未来。

可是,好多人看不见。

我们肆无忌惮的破坏着周围的环境,因为那是大家的,没有人想过自己的孩子。出现雾霾的时候,我们异口同声的谴责政府,痛斥无良商人。可是,那样的雾蒙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贡献”,不是吗?政府和商人,固然可能是罪魁祸首,但是,其实每个人都难辞其咎。我们也在享受着车来车往,那个时候,你有过怨言吗?我们也在享受着各种工业化带来的快速发展,那个时候,你有过反思吗?

当那些人为了省钱,可以加各种东西到食物里的时候,他们以为,只要自己不吃就行了。殊不知,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你以为,你还吃的到什么?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拍脑袋,一拍大腿,轻易做出的决定,可以毁掉很多人的生活。因为他们根本不用经历这些生活,而生活在其中的人们,麻麻木木,这才是悲剧。

我曾经是一个很较真的人,我真心觉得有些事情,我要做,是因为我觉得该做。我没有想要影响别人,而无数人却都劝我息事宁人。

离职的公司一直克扣工资,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出来说一句。一直到我打电话给律师,把法条一个字一个字当着人事的面念出来。经理好笑的叫我进去,说不但不扣我钱,还可以补贴给我一些。这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商人。

事后,我的律师朋友告诉我,不应该这么较真。法律不是什么都能解决,在中国,不是你有理就会赢,你真的要去争,可能会丧失很多东西。

我知道,他看到的阴暗面比我多太多,所以比我早灰心。就因为在法援仔细的帮几个上访户分析问题,而被撤消了法援值班的工作。这样的现实,他每天都要面对。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无法强求,我只能告诉他,只有当他站到够高,守住自己的心,才能去做更多他觉得正确的事。但是我知道,这些事情,我要去做,而且无怨无悔。

我没有电影里的律师那么伟大。但是,如果我是他的妻子,我一定会支持他到最后。无法知道现在的韩国,究竟走到了怎样的地步。但是,能够有这样的电影,我相信,起码他们不再那么惧怕真相。而这,就是距离。

你想让你的孩子生活在怎样的一个世界?

那些事,无论大小,其实都无所谓。该怎么,就怎么做吧。

时代,有它自己走动的轨迹和规律,但是,每个人都和这个世界息息相关,我始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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